乌云

写尽悲欢,独不写喜怒

雪醉(拾)

眼前的镜像一下消失不见,诸葛亮望向身边人,见他一脸怒气,握紧拳头,转身要离开……
意识到不对劲,诸葛亮是一点也没顾忌自己平时孤傲的形象,直接上前拦住他。(注,睡梦之神在现实中是虚体,在梦中反是实体。)
“你拦我做什么?”
“我才想问你要去干什么!”
睡梦之神眼神一狠。
“我必须杀了伯言救下的人!”
诸葛亮惊讶,“他救都救了,你杀了那人作甚?”
“阎王要他三更死,他就没必要多活!”
“可你杀了他,阎王会释免伯言的罪吗?”
“那你可知道,他多活下去,伯言会有什么惩罚?”
诸葛亮顿了顿,语气冷静,“……他多活的时间,要由伯言填上,以地狱的年制算。他多活一天……伯言就得多待十年……”
“你明知道,你还要拦我!”
诸葛亮笑了,松开手。
“你会想这样做,是因为你不懂伯言,他做了的事,如若不自己去承担后果,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;你会愤怒,也是因为不了解他,他在地狱做百日判官,百日无常,这一千多年来,他冷眼看尽世间生离死别,有多少次他都想伸以援手。然而他不能,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而前功尽弃……也许这次的事会让他前面的努力付之东水,可这却是他一直以来最想做又不能做的事,只有这样,他才能多一点的心安……”
睡梦之神神色黯然,他松开拳头。
“……你说的对,我不了解他。我比你更早地认识他,自前世起,自他懂事起……我喜欢在他的梦里游晃,每次他有所隐忍,我就一次又一次揭他旧伤,让他心里最真切的感情得以在梦里完整地表露……以他的痛苦,为我的快乐……然而那么多次过分的折磨,一次也没有换来他的抱怨……佛祖让我任这个自由神时,他说'浮梦皆心象,然虚。无规无矩,你尽可随心所欲。'……一直以来,我也是像玩乐一样在别人梦中为所欲为。我能窥视人类最真实的内心,我知道那些人每次噩梦后,或心惊,或不满,他们大多讨厌会让他们吓出一身汗的噩梦……但我只会在乎自己的快乐,我从不需要去管他们有什么意见……自由神,无拘无束,多好,可我却连这个神的存在意义都不知道,我一直以为,别人的抱怨不满或沉溺幻想,就是一种成就,可是,我根本不能真正地清楚感情这种东西,是伯言让我发现,我是连一个人的内心都无法真正看透……”
“你已经看透了。你看见的正是真的我。”陆逊从黑暗中走出来,温柔如常。
“……伯,言……”睡梦之神觉得有些模糊了……
陆逊走近他,“你觉得你不了解我,是因为你从未正视过自己,梦……”陆逊修长的指划过他的眼角,“你看,你也有泪,你也有情。”
“我也有……可这是梦,是虚……”
“是梦,是虚。然而有时候,梦里的情感,会更真实。”陆逊说着抱住了这个像孩子一样懵懂的男人。
温暖的感觉,是能感受到的……
睡梦之神笑开了,依旧像个孩子,而孩子已经长大……
“谢谢你,伯言。”我觉得我能懂,能懂你的感受,懂孙婧的感受。
“我才要说谢谢呢!”
陆逊安心一笑。身体伴着笑,渐渐消散去,化作一缕尘……
身后的少年拍拍还未反应过来的男人。“走吧,我们也要离开梦里了。”
“是你,而不是我!”睡梦之神使坏地咧嘴笑,手招来一阵狂风。
诶!!
…………
几秒的穿梭,从梦到现实,却已经足以让不善武学的少年眩晕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。
于是……
砰——
“痛——”
顾不上形象,少年揉着脑袋,一副吃疼的样子。
“孔明,先生?”
听到有人唤自己,诸葛亮转过头,见正要起身的少女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停住动作。
“咳咳……”整理好衣服,诸葛亮恢复常态,像是很无意提起那样解释道,“和个朋友合作魔术,他技术不是那么过关,传送时有些偏离。”
孙婧低下头,一会儿才开口道,“你知道伯言去哪儿了吗?”
伯言他……诸葛亮环视一圈,见没人,他若有所思地走近孙婧,试探性地问道,“你想见他吗?”
这问题让她想起刚才的不快事,然而她还是肯定地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去帮你看看,你在这里休息。”
……
走出房间,没看到陆逊,倒看见正在关门的赵云。
“丞相!”
“子龙,刚回来?”
“不,回来一会了,是感觉外边有什么动静,所以出去看看了。”
“这样吗?”诸葛亮目光往门缝去。
“丞相,你一直在这间房里吗?”
“啊,是。我知道你刚才有进来,故意先躲着呢!”诸葛亮听赵云这话,已经料到他刚才找过自己。
哦。赵云了然地点点头,虽不知丞相有什么用意,不过他很听话,不会多问。
“去把药熬起来吧!”诸葛亮把桌上的药包放到他手上。
“是。”
赵云拿着药包,往厨房走去。
见赵云离开,诸葛亮才转身,手握上门把,打开门。
果不其然,狂风暴雪中,若隐若现的白衣男子侧身站着,身边有些灰烬碎屑……
诸葛亮用瘦弱的手臂挡着风,“伯言!”
“孔明?”
“快进来吧!她想见你!”
陆逊转头给他一个浅笑,穿过风雪,风雪透过他的身体……
他一进门,诸葛亮就把门关上。
“孔明,你可以直接关上门的。我现在和一个普通的灵体没有差别。”
“我只知道,伯言,你是我的朋友。”没有任何学究气,诸葛亮第一次就像个普通的热血少年那样。
陆逊微惊讶,这个时候好像应该有不尽的话语,然而他们却只需要一个微笑,一句,“谢谢”。
“不用客气,方才在外边作甚?方便交代吗?”也不过这一会工夫,他便回复本性。
“我想知道,我还有多少时间。”
“有点把握也好。进去吧,接着是你们的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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