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

想想,画画,写写……

雪醉(捌)

开虐请注意……

“呼呜——呼呜——……”
呼啸的风撞击着门窗,厚重的雪大片大片地掉落下来,寒意十足…………
真是应了“好景不长”四个字。
陆逊独自站在厅堂中,蹙着眉,脸上多了惨白,有种若隐若现的虚无感。
让他担忧的并非这恶劣的天气……
他微转头,望向里室。
茹病了……
手不自觉地握紧。
……
“她没事,只是受了寒。华佗医师替她看过了。”清亮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一同出现,少年挂着浅笑,向他走来,继续说道,“看来是天生体质怕寒。”
“是啊……她很怕冷,自前世便是如此……”陆逊微垂首,心里的负罪感愈深了。我没能照顾好她,让她经受起这样的折磨……
诸葛亮微皱眉,“人生病是常事,又不是什么大问题。你还不如想想自己。你和阎王可是做了约定的,这次以公济私,又会招致什么后果?”
陆逊当然清楚自己做了什么,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也有所预料。他修长骨感的手指碰上冰冷的玻璃,却完好地与之契合上,仿佛隐藏了一样了无踪迹。
诸葛亮听见他的感慨——“这雪,是下不到后天的……”
刚想说些什么,听到有开门的声音,诸葛亮朝他作噤声状,“嘘!”然后转身,上前去迎一身白大褂的中年男人。“华佗先生。”
华佗递给他一张单子。
“孙婧小姐体寒,中药对化解她体内虚寒之气比较有帮助,熬药时火候可要足……”
诸葛亮双手接过,微笑道,“这些我都知道,华佗先生还信不过我不成?”
华佗被他这话一说,却是微笑。
“哪有信不过你的道理,这也是职业病。”
“先生信得过我,这药钱我也先欠下了,过阵子再让人送到您府上去。”诸葛亮依旧笑着,顺手将药方子递给身后的赵云。
华佗也没跟他计较,反是摸摸他的头,“又爱学古人的语调说话,你还真是'屡教不改'。”
诸葛亮微有些不满他当自己小孩子,回敬道,“先生,我这也是职业病,职业考古病。”
华佗看看时辰,笑着说:“不跟你闹了,我可还未收业呢!”
见华佗没生气,诸葛亮确实觉得自己不大度,忙换上一张赔笑脸,“刚才是我有些无礼了,先生别见怪。我让子龙送送您,顺便抓药回来。”
赵云听到吩咐,主动走上前,为他开门打伞。
华佗对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也是见怪不怪了,却还是边走边调傥“子龙你老这么听他话可不行,看他都得意成什么样?”
赵云先是为难地回头望了一眼诸葛亮,又坚定地转回头来,“如果丞相说话冒犯了先生,我替丞相向先生道歉,希望先生不要怪丞相。”言外之意,这丞相的话,他还是会听。
华佗很是无奈地回头笑了笑,“倒像是我是小气之人了!”
笑着看着赵云和华佗走远了的背影,诸葛亮转过身来,面朝身边人,“人都走远了,还拜谢什么?……他是看不见的……”
“华先生看不见,但我心里对他的感激和崇敬却是真实存在的……不止是因为先生为茹看病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的想法……”诸葛亮顿了顿,“伯言,你是认真过了,须知有些事,你越认真,别人越难受…………”
陆逊当然可以反驳,反驳这个现在只有十二岁却傲得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年,反驳他“你也曾有过认真到固执己见的时候”,然而他没有,因为前世早已成历史,也因为,好友的话,句句在点上……
两人僵着一会。
诸葛亮率先打破僵局。
“我去添些柴火”,向他打了这声招呼,抬脚欲走。
陆逊叫住他。
“孔明,还是我去吧!”
“你去?你去什么?你能去碰木柴?你能生火?还是你想再多耗些力气?”一连串的反问句确实呛人。少年诸葛暂无后来的稳静,从容干练之姿,在对好友的斥责上更显得有些冲。
“只是……”陆逊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。
“只是什么?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你还认为我做不了?”语气虽然并没有咄咄逼人,言语还是显得犀利无比。
“可你如今也只是十二岁孩子,没有前世记忆,这种事未免危险……”
“我是没有前世记忆,然而我可以重新开始,还可以学得更多。”收了前面的锐气,诸葛亮回以一个不服气的笑。拍拍他的肩,“进去陪着你夫人吧!她需要你在身边。”这是实在话。
“嗯。”陆逊点头示意,“谢谢你,孔明。”
诸葛亮轻笑着,走向后院。
“顺便煮些清粥可以吧?”陆逊语气依旧柔和。
而对方听见这话,竟险些绊到脚,站住身子,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句“可以。”
“谢谢。”
你还真是,得了便宜还卖乖。少年心中有少许不满,还是直接往后院去了。
陆逊终于有了丝笑意。
也许就是因为他与诸葛孔明在这个和平时代只有一层朋友的关系,没有太多顾虑。而与自己同为江东子弟的诸位,总会有更亲密的关系将他们捆扎在一起,还要再背负一个家和一个国……更近了,却也更难以轻松地处了……
果然还是脱不去人的影子……陆逊这样想着自己,站起来,朝里室走去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少女躺在干净的大床上,双眼紧闭,一脸平静,几滴汗液停在白皙的肌肤上,是她刚刚与病魔的那场搏斗的伤痕。
陆逊轻轻笑着,心疼地看着她,想伸手去替她擦汗,又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,只能把手缩回去。
茹……
陆逊在床沿处坐下,守护着她,眉宇间有几分忧虑。
睡梦之神探出个头,见没人,便溜了出来,走到陆逊面前,停下。
“陆判官,你怎么不来找我,也不入她的梦?”
陆逊摇摇头,“梦,她病了,我们让她好好休息。”
“做梦又不会影响……”睡梦之神正想反驳他,忽然注意到他明显透明化的身体。
“你,你怎么了?”
陆逊朝他安慰一笑。
“没事,就是这个分身的期限要到了。”
睡梦之神不高兴地皱起眉头,“我明明听阎王说要给你三天假期,现在一天都没过,哪有那么快?”
“……然而,”陆逊低下头,“我违约了,阎王收回成命也是应当的。”陆逊确实没有丝毫怨愤,就算他没有过错在先,他也不会怨恨人,更何况自己这次是过错方。
睡梦之神一把上去抓他手腕,微带质问语气,“你滥用能力了?”
“嗯。”
本想揪他衣领,考虑到他现在这个分身虚弱化,睡梦之神就只是顺势揪紧他衣袖,近前一步。
“我认识你也不是这一刻两刻的,你谨慎隐忍,在地狱待了那么久也未曾有过一丝懈怠,现在竟这么容易就犯了糊涂!……”睡梦之神直看着他的眼睛,“伯言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陆逊回避他的目光,一会才转回来,认真地回答,“你说的没错,可这次,是我错了。”
“你不告诉我?”
陆逊解释道,“梦,我知道你关心我的事……只是让你知道了也无济于事,还是不要再多添些麻烦的好……”这样的解释他当然知道梦不会领情,他也是希望梦能先平复下心情。
不过现实中梦可是比他想的更任性,见他不愿告诉自己,直接抛下一句,“你不说,我去问她。”
“别,梦,别打扰她,我来告诉你。”
睡梦之神回头望了他一眼,听到有声音,于是先钻到墙里去。
门被推开,进来的少年小心地端着一碗热粥,将之放上桌。
“多谢了,孔明。”
诸葛亮莞尔一笑,“不客气。”说完,打量一周,“方才是有人来了?”
陆逊顿了顿,应道,“是个朋友。”在孔明面前说不得谎,他看得出来,就是这样说,他也是知道刚才来的会去什么身份的。
果然,诸葛亮双目一亮。“这么说他躲起来了?!”
陆逊看出他的目的,劝道,“孔明,你不用想了,他比较随性,脾气也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诸葛亮不死心,朝他眨了下眼,“你这么说,我倒好像知道他是谁了……”
睡梦之神一听,不对,他怎么就知道了?有些不服气,便跳了出来。
“梦?”
陆逊看着他突然窜到自己面前,有些不解。
“哦?”诸葛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没有?算了,不过……“是夜梦神。”
孔明你这招……陆逊可是知道他的用意了。
有个不知道的,还很惊讶,“你,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
诸葛亮看不见他,更听不到他说话,却微笑着,像是故意不回答。
陆逊想了想,还是不要拆穿孔明吧。于是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向梦解释,“梦,他既看不见你,又听不见你说话。你是问了他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看不见我,怎么就看得见你?”
“这不一样,你是神,凡人之眼当然看不到,我现在虽是鬼差,然本质上也只是一只鬼,孔明他通灵,所以能看见我。”
诸葛亮听陆逊的答话,倒是猜出了几分睡梦之神的性子,又说道,“这梦神怎么真像个幼童似的。”
听到这些,睡梦之神显然更不服气了,直嚷道,“他看不到我,听不到我说话,却还能认出我来,我不服!”
陆逊看着这一人一神的“闹腾”,无奈转头向睡梦之神建议道,“我看你还是自己去问他的好。”
睡梦之神觉得有理,于是替少年开了天眼。
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,诸葛亮将几分惊讶按压下,依旧微笑相迎。他对这些神秘的未解之迷可是有浓厚的兴趣。
睡梦之神双眼不友善地盯着他,“你是怎么知道我的?”
诸葛亮不紧不慢,“不急嘛!怎么你想知道的是这些无关紧要的,我可是有很多更重要的问题想请教你呢!”
睡梦之神将不满意写到脸上,威胁道,“你就不怕做噩梦吗?”
“噩梦?可惜凡是我做的梦,必然由我掌控。”
“是不是你掌控也要我说了算!”
“你们……”陆逊出声制止,“可以到外边交流吗?茹还要休息呢!”
他这一出声,睡梦之神又将注意力我放回他身上了。
“你别想我忘了你答应我的事。”
“我……”
正要应话,灵体薄弱的意识被攻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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