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尽悲欢,独不写喜怒

乌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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胃病(陆逊孙茹,现代,非历史向)

嗒,嗒,嗒……
时针移动了一毫厘,分针走了四分之一的圆,也就是一个直角,已经半个小时,这份策划案却只打了三千字,这应该是陆逊工作效率的历史最低吧,按照往常来说,半个小时已经足够他把策划全部写完并且检查无误,可是此刻他实在没有办法拿出平常状态甚至是一半平常状态来工作。大概半个小时前又开始闹腾的胃让他不得不在工作时候分心出来,尽管能无比清楚感觉到绞着的胃部以及各种摩擦胃壁带来的绞痛,痛感竭力地想扰乱他的思绪,让他停止反抗,可是长期养下的“好习惯”让他无法在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候停下,不然他要承受的就是身体和精神双重的折磨了。
认识陆逊的人都知道,生病对陆逊来说向来不算什么,就像当初高三语文模拟考时候他发着烧也能拿下近乎满分的作文。对于生病,他的忍耐力是让人难以想象的,换了别人生病肯定是各种躺倒等伺候的状态,他却能在病痛之中屹立不倒并且按时地完成手头上所有的任务,以至于每次他带病上班,甘宁凌统就会以一种特别崇拜的姿势“跪倒”喊“陆神”——“跪了真的,陆神,别再这么高效率打击人好吗?你要知道就是因为你生病时候战斗力也持续不下,弄得我们每次感冒想请假都会让仲谋以‘人家伯言发烧还能加班,你们就感个冒病娇什么?‘的理由拒绝,你就意思意思装个病倒多给兄弟们条活路走好吗?”。
可到底他是个人不是块铁,总不是对每种病痛都有这种对峙能力,比如现在被胃痛折磨得很难继续工作的他。
胃痛暂时还是他觉得最棘手的一种病痛了,平时什么感冒发烧多是会带给人意识不清晰的难受感,但问题是陆逊的意识是一直是可控的,所以真没觉得多痛苦,自然也不会影响学习工作效率,而胃痛是相反的,你越是意识清晰,痛楚就越是成倍地涌上来,所以就是陆逊这么能忍疼的人,也常会被折磨得脱力,胃痛起来时候会有多难受可想而知了。
药在胃痛起来不久就吃了,然而并没有那么快见效,甚至还不能知道有没有效,此刻就是喝温水都会觉得无比煎熬,结束这种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意识全无地痛晕过去,可是现在所处是出差地点的酒店,要是昏倒了没人发现,那也是很危险的事,就是陆逊会允许自己病倒,也不会在这种境况下倒下。
他捂着胃的位置,试着通过按摩来安抚它此刻的闹腾。
胃痛毕竟是陆逊心里排行第二的“老朋友”,排第一的是“梦魇”。因为小时候家里出现变故,父母双亡又没有亲戚照顾,为了让弟弟妹妹吃饱点,他就没少挨饿,还经常要忍着饥饿去给人干活,赚点钱来养活弟弟妹妹,尽管后来兄妹三个被陆家主族找到接回去住,终于不至于受饿了,他却没法再吃多进去,十三岁前就被检查出了胃病,还曾经因为胃的问题吐过血,所以这胃痛的感觉他一直不陌生。无奈的是,这么多年“老朋友”了,他还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,这位“老朋友”甚至比梦魇还要难搞,梦魇虽然比它来得早而且来得频繁,至少有规可循,它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住多久闹多厉害全看心情的潇洒派作风,每次都要搞得陆逊冒了一身虚汗才肯罢休。
幸好还是可以工作的,作为工作狂的陆逊,现在只能用喜欢的工作转移注意力来减少折磨,但其实这种情况下极低效率的工作反而是会让他感到不满。
终于,在时针走了两格分针绕了两圈以后,陆逊完成了四分之三的工作,还剩这最后的四分之一。
“陆伯言你给我把门打开!”
一声突然到来的吼声让陆逊,哦不,让酒店上下三层楼的住客都吓了一跳,还有人差点被吓摔了,陆逊倒还好,只是手一抖打了十几行空格,听到声音他也反应很快,起身加快步伐去给人开门。
来的人是谁他听声音就知道了。
门一开,他还没动作,就被一股大力直接从门口推到酒店床上倒下,然后那股力气就冲冲地不见了,紧接着是房门大力合上以及笔记本被无情关机的声音,他又是头疼又是心疼,还好自己点电脑有自动存档的功能。
火速干完了一系列的“壮举”,那股力气就回来了,直接把他整个人按进被窝里,一句凶巴巴的蛮横霸道的“什么都不许干,给我好好睡觉!”
陆逊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,温柔地问,“阿茹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,胃病犯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,为什么不休息还继续工作,你忘了你之前血的教训了吗?”
一连串的问话可以看出她是非常生气了,也是非常担心他的身体状况。
陆逊歉疚地一笑,摸摸她的头。
“抱歉又让你担心了,我本来是想忙完了就马上回去,不想你这样急匆匆赶过来。”
他一歉疚,孙茹就凶不太起来了,埋怨地说,“那你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!你知道昨天我知道你胃痛的消息有多害怕吗?我真的特怕你又像去年在国外那样差点回不来了。”
那一次陆逊就是因为犯了胃病坚持工作,还熬了两天通宵,结果吐血昏倒,幸亏是在外面昏倒,及时送去了医院,这才没事,至此以后,孙茹对他犯胃病最是上心,每次知道他胃不舒服吃不下了就着急。
陆逊就是知道她会这样担惊受怕,所以才不想告诉她,那一次昏倒其实主要是空腹又喝了太多酒才引发的胃出血,为了不再出这样的事故,他已经不会在犯胃病时候接下应酬了,但孙茹还是会很担心,担心再有个万一什么的。
陆逊安抚地握住她手,温柔地解释,
“我知道,可是你不在,我也只能投入工作,才不会那么难受。”
孙茹听到他说的这句,既是惊讶又是欣喜。
本来他是工作狂到了不把全部工作完成就坚决不停下的“走火入魔”境地,可是自从跟孙茹在一起,怕她担心生气,他就改变了很多,以前生病也会坚持带病加班到深夜,现在只要孙茹在,就能控制他的工作时间,孙茹陪着的时候,他才少点被习惯折磨的难受,她总是能让他暂时放下那些责任,仅仅享受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。
你总说,我把你惯成一个孩子,纵容你任意妄为,却永远不肯在需要时候表现出对你的依赖,其实你没有发现,我在你面前也是个孩子,生病时候也会用逞强骗取你的同情和在乎,我也是在依赖着你的,不然怎么敢这么任性。
孙茹靠到他胸口上,握住他揉着胃部的手跟着一起按摩,她的手比他的要暖许多,而胃向来是喜暖怕寒的。
“跟你在一起,你又不会老,就显得我好像你妈一样,明明我比你小几岁。”
她的意思是,陆逊还老是这么折腾自己让她担心,其实这也是对她的一种折腾。这段话说来说去,除了心疼,还是心疼,心疼到我把自己青春都赔进去了。
陆逊明白她的意思,一双温柔的眸为她而停留。
此生有你,实乃我之幸也。
“等我实习结束,我也进二叔的公司,就给你当秘书,以后你去哪出差都把我带上,这样就不用老是一个人难受了。”
“阿茹,我不想。”陆逊抚着她的秀发,动作轻地像是雪拂过一般。
他又说,“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,这样我会歉疚一辈子的。”
“可是我喜欢你啊,我也放不下你,与其老是坐在家里担惊受怕,还不如跟着你,你怎么不舒服我都能照顾到。”
陆逊轻轻笑一声。
“我不是说了,让你再等我两年吗?”
“我记得啊,怎么了?”
这个两年之约是上回陆逊住院时候对着哭成一团的自己说的,那时候他用手擦擦自己脸上的泪水,然后特别认真特别郑重地跟自己许了承诺——“你等我两年,两年就好”。她大概猜想,这个两年,是说跟自己结婚的事吧。
陆逊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没正确理解自己的意思,于是再一次让她靠着自己心口,郑重地说,“我让你等我两年,是想两年后辞职,然后回去开个小书屋,跟你一起过简单生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孙茹抬起头来看着他,“你说真的吗?”
陆逊点点头,目光温柔。
“前几年是因为你二叔公司遭遇危机正需要人,我才留下来,这两三年大大小小的问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,我跟他说过了,等这几个策划案拿下就离开公司,他也同意了。”
“你这么想怎么不早些跟我讲,我还以为你说的两年是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孙茹一下子害羞了,让她怎么讲自己把这个承诺误以为成求婚誓约。
“没什么!反正就是怨你。”
陆逊没有对她无理取闹生气,反而开怀而笑。
“你当时应的不犹豫,我还以为你是知道的,也没问清楚,这样想来,确实是我不对。”
孙茹满意地扬起嘴角,进了被窝靠他怀里。
两个人安静地抱一起,陆逊一直凝望着她,孙茹揉着他胃的手也没有停下,谁也没说话,谁也没睡下。
孙茹突然出声。
“胃还很难受吗?”
“你来了以后就好了许多。”
陆逊不会撒谎,也不会什么甜言蜜语,他说不那么难受,那就一定没那么难受了。
不过孙茹手还是没停,她想多传递一些暖意给他。
“诶!伯言,辞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?”
一般男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梦想,更何况是像陆逊这种有能力的,私心来讲她也希望陆逊能陪着自己过安稳小日子,可她更想要陆逊选的是自己想走的路,而不是为了她放弃梦想。
我不想我们之中有人是带着歉疚的。
陆逊温柔地握住她的手,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回答。
“在我眼里,日子没有平凡或伟大,重要的是跟谁一起过,我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志向高远,我的志向就是你们,而且开书店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,我也可以顺便多读些书,还是说,阿茹不乐意跟我一起开书店?”
“我哪有这个意思,跟你一起做什么我都乐意。”
陆逊微微而笑。
荣华也好,平淡也罢,我想守护的,不过我所爱的这片安宁,以及你们的微笑。
陆逊看着怀里本来想让他休息结果自己先睡着的女朋友,胃里翻涌的疼痛感似乎都消失了,明明知道是先前吃的胃药起了效用,他却觉得,大概孙茹才是他的胃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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